攻,那就得
看节帅接下来的谋划了。这盘棋,才刚刚开始啊。」
残阳如血,将漳河水染得一片金红。
孙廷萧的大军在下午时分,终于抵达了邺城城下。
邺城令西门豹早已率领着一众大小官员,以及这段时间从北面各郡县逃难汇
聚于此的百姓,列队于城门外十里相迎。人群黑压压的一片,虽多有菜色,但眼
中却都闪烁着名为「希望」的光芒。
自打孙廷萧离城北上送亲,这一去便是二十多天。这二十多天里,河北大地
风云突变,战火连天,每一个消息传回都让人心惊肉跳。直到昨日,邯郸故城下
那场硬碰硬的小胜传来,才终于让这座笼罩在恐慌阴云下的古城,透进了一丝亮
光。
「那是骁骑军!是孙将军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此时还留在邺城里的,大多是已经想通了、不愿再拖家带口四处流浪的本地
人,或者是从北边一路逃难过来、已经精疲力竭实在跑不动了的流民。他们看着
那支虽然满身征尘与血迹、却依然保持着整齐军容的大军,看着那个策马走在最
前方的年轻将军,心中那股子想要活下去、想要保卫家园的火苗,再次燃烧了起
来。
「将军!带我们守城吧!」
「跟那帮逆贼拼了!」
「将军威武!!」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叫喊,随后声音越来越大,渐渐汇聚成一股声浪。那不
是欢呼,而是一种带着悲壮的恳求与信任。
孙廷萧勒住战马,目光扫过这一张张满是期待与疲惫的脸庞。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举起右手,向着四周的百姓重重地挥了挥。
那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信号——只要我在,这邺城,就在。
西门豹快步上前,长揖及地,声音有些哽咽:「下官……恭迎大将军凯旋!
邺城上下,合周边各城转来的官吏军民,唯将军马首是瞻!」
邯郸小胜的捷报,如同风一般飞入长安,让这几日如同坐在火山口上的君臣
们,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赵佶那张紧绷的龙颜上,也难得露出了一丝血色。
紧接着,各路勤王大军的消息也接踵而至,听得满朝文武精神一振。
「报!徐世绩大将军自淮西北上,动作神速!先遣大将祖逖、李愬率两万精
锐已抵濮阳,不日即可渡河,直插河北战场!」
「报!岳飞元帅自两湖北上,其前锋杨再兴、岳云率军万余已至河内,距离
战场也只剩数日路程!」
「报!凉州方面,赵充国老将军遣郭子仪将军,正率西军穿越北落水,虽路
途稍远,但若是急行军,半月可至!」
「报!陈庆之将军亲率白袍骑兵沿运河北上,舟船连绵,刚过彭城,虽是水
路稍慢,但胜在粮草辎重无忧!」
这一个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就像是一颗颗定心丸,让朝堂上的气氛瞬间热络
起来。
赵佶在龙座上听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经看到了安禄山被四面楚歌、束手就擒
的画面。他连忙挥着衣袖,指点江山道:「好!好!传朕旨意,催促各路援军,
务必快进!不可延误战机!谁先到邺城,朕重重有赏!」
底下的大臣们也是议论纷纷,原本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有人甚至已经开始
讨论起平叛后的封赏事宜。
就在这时,兵部员外郎杨继盛再次出列,神色凝重地启奏道:「圣人!如今
各路大军云集,兵马数十万,皆是当世名将。然兵多将广,若无统一号令,恐怕
难以协同作战,反生嫌隙。安禄山非等闲之辈,若是被他寻机各个击破,后果不
堪设想。」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朗声道:「臣斗胆进言!请圣人效仿先贤,御驾亲
征!只需移驾至东都洛阳,或驻跸汴州新城,坐镇中原大本营,便可居中调度,
统一指挥。如此既可鼓舞三军士气,让将士们知道天子与他们同在,又可震慑宵
小,安抚民心!此乃万全之策啊!」
这话一出,朝堂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佶原本还兴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住了。他坐在那金碧辉煌的龙椅上,
身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闪过一丝本能的抗拒与畏惧。
亲征?去洛阳?去汴州?
那可是离战场没多远的地方啊!虽有大军护着,可万一呢?万一有个闪失,
那安禄山的一旦突破防线南下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在长安待得好好的
,有坚城,
有禁军,干嘛要去那种是非之地冒险?
「这……」赵佶犹犹豫豫地开了口,「杨卿此言……虽有道理,但……但这
长安乃国本所在,不可轻易动摇。况且朕若离京,这朝中大小事务……这……还
是再议,再议吧。」
杨继盛的话,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