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空荡荡的校场,「这里没有大规模屠杀
的痕迹,甚至连血迹都不多。他就是一万头猪,杀起来也得哼哼两声。那就只有
一个可能——那些守军,要么是趁乱跑光了,要么……就是被孙廷萧裹挟走了,
甚至是投了他了!」
说到这儿,两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田承嗣那个王八蛋!」安守忠咬牙切齿地骂道,「该不会也投了姓孙的了
吧?这软骨头,平日里装得义气,难不成还能投敌?!」
两人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极大,毕竟若是田承嗣战死或被俘,总该有点动
静,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多半是反了。
「哼,不管他是不是反了,这邯郸故城算是失而复得了。」史思明看着这座
空城,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意,「但这城太重要了,咱们的粮草、后路都在这儿。
上次田承嗣一万人没守住,这次若是再丢……」
他看向安守忠,语气郑重:「安将军,这地方不能再丢。我看,还是得留重
兵把守。孙廷萧那厮神出鬼没,指不定什么时候又杀个回马枪。」
安守忠点了点头,虽然他心里也想去前线立功,但经过这次折腾,他也怕了。
守着粮仓,虽无大功,但至少稳妥。
「好!那我亲自留下!」安守忠拍着胸脯道,「我带两万人马,死守此城!
我就不信他孙廷萧还能再来一次『空手夺白刃』!史兄,你带剩下的三万人去追
孙贼,务必不能让他再这么嚣张下去!」
两人商议已定,安守忠领了两万兵马接管了城防,开始重新布置防御。而史
思明则带着剩下的三万人,出了北门,看着那茫茫旷野,眉头紧锁。
「孙廷萧……你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邯郸至邺城这片百里方圆的战场,如今就像是一锅煮沸了却没溢出来的粥,
黏稠、胶着,处处透着杀机,却又始终没有爆发那种天崩地裂的全军大决战。双
方的兵马如同一条条纠缠在一起的毒蛇,互相试探、撕咬,谁也不敢轻易露出七
寸,却又都在寻找着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史思明带着三万大军出了邯郸故城,并未急着向某个方向狂奔。他先是洒出
了大批斥候,如网一般铺向四面八方,随后自己率领主力缓缓向南移动。
他在找一个最佳的位置——既能随时回援邯郸故城,防止孙廷萧再来个回马
枪;又能方便向南靠拢邺城,一旦安禄山那边攻城吃紧或是需要合围,他能第一
时间扑上去。
日头升至中天,斥候终于带回了消息。
「报——!东南方向五里处,发现数千官军踪迹!打着秦、程、尉迟的旗号,
还有黄天教的旗帜!」
「终于露头了!」
史思明眼中精光一闪,但他并未立刻下令冲锋。孙廷萧这伙人太滑溜,他吃
了好几次亏,早就学乖了。
「全军列阵!弓弩手在前,骑兵护住两翼,步卒结圆阵!稳住!」
他一声令下,三万幽州军迅速展开,在这平原上摆开了一个严密的防御阵型,
如同一只缩成一团的刺猬,静静地等待着对方先动。
然而,让史思明气得牙痒痒的是,那支突然出现的官军——由秦琼、程咬金、
尉迟恭三员猛将和张宁薇率领的偏师,压根就没打算跟他硬碰硬。
他们在几里外露了个脸,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史思明的位置,随后便像是没看
见这三万大军一般,大摇大摆地调转方向,竟然又向南边去了!
「混账!他们这是想干什么?!」
史思明看着那支渐行渐远的官军队伍,心头的无名火蹭蹭直冒。向南?那是
去邺城的方向!
「他们这是想去邺城,跟城里的守军里应外合,夹击节帅的攻城大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史思明那谨慎的防线瞬间被打破了。若是让这几千人冲
到邺城城下,哪怕不能解围,光是那种内外夹击的混乱,就足够让正在攻城的安
禄山主力喝一壶的。
「不能让他们过去!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史思明再也顾不上什么稳扎稳打,猛地一挥令旗:「骑兵出动!全部压上去!
务必要缠住他们!咬住他们的尾巴!绝不能让他们靠近邺城半步!步卒跟上,跑
起来!」
随着号令,数千幽州铁骑呼啸而出,卷起漫天尘土,向着那支正在南下的官
军偏师疯狂追去。这场平原上的追逐战,再次拉开了帷幕。
崔乾佑带着千余残兵,在日头高悬时狼狈不堪地到达了邯郸故城。他那一身
破烂的甲胄和脸上干结的血泥,活脱脱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厉鬼。
安守忠站在城门口,冷冷地看着这个往日的同僚,脸上没有半点同情,甚至
连昨天那场惨败的细节都懒得问。他一把揪住崔乾佑的脖领子,急声问道:「你
从南边来,路上有没有遇到孙廷萧?哪怕是他的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