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汉风云】第四十章·定妙策空城分兵,疏百姓军民动员(安史之乱篇,剧情回)(3/8)


  仇士良更不堪,方才被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儿缓过一点,仍是面无人色。几
个亲卫连哄带抬,把他像搬一袋面似的抬了出去。他嘴里还哆哆嗦嗦不知念叨什
么,早没了半点「统军大将」的样子。

  这一走,堂上便只剩童贯一个宦官监军。

  童贯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努力把场面再撑起来。他脸上那副「圆滑」此刻
显得有些可怜,却也的确是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状元娘子说得在理。」童贯连连点头,挤出几分笑来,「讲究,真是讲究。
这样,咱家即刻上报康王殿下——就说邺城大战,我军虽不利,却已另有对策:
守城不死守,分路牵制,待太行援军;另有幽州吴三桂一事,咱家也一并请殿下
快点给个章程。」

  鱼朝恩拂袖而去,仇士良被抬出门,童贯又是个「万事好商量」的,衙署大
堂内的空气终于从先前的窒闷变得松快了些。

  鹿清彤见事已成型,并不贪揽功劳,微微退了一步,声音温和:「我毕竟不
知兵,方才所言不过是抛砖引玉。具体如何排兵布阵、何人去往何处,还是得靠
各位大将军定夺。」

  孙廷萧没说话,只含着笑点了点头,目光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鹿清
彤便顺势退回他身侧,与赫连明婕等人并立。

  此时堂上的格局倒显得比战前更「合理」些。三大将军各据一方,身后是各
自心腹爱将,中间没了那些瞎指挥的外行,只剩下一个「懂事」的童贯。

  徐世绩也没急着谈兵,反倒先把目光投向了鹿清彤,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
欣赏:「状元娘子不愧是金殿夺魁的人物,虽自谦不知兵,但这番『死局求活』
的见识,便是军中也难得。」

  夸完一句,他话锋一转,却落在了另一处要害上——玉澍郡主。

  「郡主,」徐世绩微微欠身,「您随军多日,虽非军籍,却也亲历战阵,几
番出生入死,这份胆识早已胜过多少须眉。且郡主乃皇室贵胄,深得圣人恩宠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童贯,意有所指,「童监军此番向康王、向圣人禀报
战况与方略,若能请郡主一同联署,岂不更显分量?」

  童贯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这徐世绩果然是只成了精的老狐狸!

  战败之后上书,最怕的是什么?是圣人不信,是圣人觉得你们推诿塞责。可
玉澍郡主不一样。她是皇室血脉,是圣人疼爱的晚辈,又是个「局外人」。她说
的话,在圣人眼里天然就带

   着几分「公道」与「客观」。有她联署,这封报平安、
定方略的折子,便多了几层护身符。

  玉澍郡主也不推辞,她虽平日有些傲气,但也分得清轻重。此时此刻,能帮
孙廷萧一把,能帮这支大军一把,她没理由拒绝。

  「玉澍自当协助。」她点了点头,答应得干脆利落。

  事情料理妥当,徐世绩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岳飞与孙廷萧,语气里带了几分
探询:「两位将军,既已定了『分兵牵制』的大略,想必心中已有打算了吧?」

  衙署内的烛火已换过一轮,堂上的气氛终于从先前的沉闷压抑,转入了真正
军议该有的那种凝重与清朗。

  岳飞第一个开口,声音朗然如金石,透着一股浩然正气:「各路兵马齐聚河
北,所为者不过是平乱安民,扶大厦之将倾。至于争功论过、个人荣辱,在国事
面前,皆不足道。」

  他这几句话,算是把今夜的基调彻底定下。徐世绩微微颔首,孙廷萧也不再
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坐直了身子。

  「鹿主簿所言不错。」岳飞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邺城以北那片刚刚经历过血
战的区域划过,「今日一战,败局虽惨,却也让我们看清了叛军的底细。安禄山
十万之众齐聚,互为依仗,又有总帅统一调度,便如同一块铁板。我军两翼虽得
势,却因中路薄弱,导致全盘皆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更关键的是,今日叛军亮出了底牌——八
千曳落河重骑。这支骑兵人数众多,装备精良,且战力强悍。若不破此军,想要
彻底击败安禄山,难如登天。要破安贼,必先破曳落河!」

  孙廷萧点头接过了话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切身体会的凝重:「我和叛军多番
交战,他们的普通骑兵、步卒我都碰过,打赢过。但曳落河一直藏着掖着,直到
今日才全军出动。这一交手便知,这绝非普通叛军能比。」

  他回想起今日战场上的那次对冲,虽然他以巧劲化解了部分攻势,但那种扑
面而来的压迫感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而且,」孙廷萧继续分析道,「我之前能破安守忠、破崔乾佑,靠的是集
中骁骑军铁骑,抓住了敌军立足未稳、行军混乱的时机突袭。若是让他们像今日
这样结阵完成,严阵以待,我那点兵力根本冲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