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廷萧见她神色缓和,眼中的冷硬便化作了戏谑。他顺势将手臂一收,便将
这具温软的身躯揽入怀中。粗糙的大手不老实地捏住了鹿清彤那白皙滑嫩的小脸
,指腹暧昧地在那红润的唇瓣上摩挲着,眼神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侵略性。
「怎么?这么晚跑过来,就是为了告状?」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发鬓,
呼吸滚烫,「是不是这几天没要你,想我想得紧了?」
鹿清彤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脸颊一红,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顺从地迎
合。她别过头,避开了那即将落下的吻,委屈巴巴地推了推那如铁墙般的胸膛。
「将军!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在这城楼上乱来?」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眼神里写满了拒绝,「外头乱成一锅粥,我心里堵得慌,今天可没心情伺候你。
你若是想要,找别人去,我可不依。」
孙廷萧动作一顿,看着怀中佳人那副坚决不给碰的模样,顿时感到一阵无语
。他这一身邪火刚被撩拨起来一半,就被硬生生泼了一盆冷水,只能无奈地松开
了手,有些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啧,你这女人,怎么越来越大胆了,连主帅的需求都敢驳回?」
鹿清彤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将军还好意思说
?这几日大军云集,你忙得脚不沾地,其他几位姐妹你可是好些天没顾着了。你
若是真有精力没处使,不如去安抚安抚她们,省得回头后院起火,比安禄山还难
对付。」
孙廷萧听罢,哑然失笑。他确实这几日忙于应付监军和战局,冷落了身边的
红颜。他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好好,依你,都依你。既然鹿主簿今日‘身子
不适’,那本将就不强人所难了。」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目光投向窗外北城的一角,那里驻扎着张宁薇统领的黄
天教部众。
「确实该去看看了……之前宁薇为了配合咱们收编教众,也受了不少委屈。
这马上就要大战了,黄天教那两万新军是侧翼的关键,我去那边看看军心,顺便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顺便去安抚一下宁薇。」
鹿清彤轻哼一声,推了他一把:「快去吧,别让宁薇等急了。我也要去西门
县令那边盯着点,免得真闹出大乱子。」
两人在敌台门口分道扬镳,孙廷萧紧了紧披风,没带随从,独自一人向着黄
天教新军的驻地大步走去。
随着各路援军如潮水般涌入,这座古老的城池已被塞得满满当当。岳飞与徐
世绩两位大将深知兵法,也为了避免扰民,在抵达之初便主动将大军驻扎在城外
,与邺城成犄角之势。城内,原本便是流民云集、拥挤不堪,如今为了腾出地方
给那位带着圣旨和尚方宝剑来的「贵人」仇士良,孙廷萧不得不下令将原本驻扎
在城南较好营房里的骁骑军与黄天教新军悉数北撤。
城北地狭人稠,早已是人满为患。骁骑军的弟兄们没地儿住,有不少人只能
裹着毡子睡在大街两旁的屋檐下。好在邺城百姓心里那杆秤是准的,谁是保境安
民的子弟兵,谁是祸害乡里的瘟神,他们分得清清楚楚。百姓们自发地拆了自家
的门板,抱来家里不多的铺盖,给这些睡在寒风中的战士们送去。戚继光更是身
先士卒,带着秦琼、尉迟恭、程咬金这三员大将,分别在四面城墙上搭起了简易
的窝棚,亲自坐镇,一人守一边,既是防备外敌,也是盯着城内那帮不省心的「
友军」。
反观城南,乱象丛生。仇士良虽名为统帅,实则是个只知争权夺利的草包。
他带来的七万大军,先进城的抢占了原本骁骑军的营房,后进城的没地儿住,只
能在城南外草草扎营。这营盘扎得那是毫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若是安禄
山此时来袭,只怕一把火就能烧个精光。再加上他手下那些将领多是溜须拍马之
辈,根本没有统合大军的能力,为了争抢一口热水、一块干地都能打起来,吵闹
声、喝骂声此起彼伏,把个好好的南城弄得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孙廷萧披着黑色的斗篷,避开了那些纷扰,独自一人穿过拥挤的北城街道,
来到了黄天教新军的驻地。
这里虽也拥挤,却肃杀而整肃。黄天教新军早已不是当初的流民武装,经过
连番血战的洗礼,他们已经是一支合格的劲旅。士兵们身着制式的步兵轻甲,头
上系着标志性的黄色头巾,在火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营地中央,张宁薇同样身
着一身合体的皮甲,腰间挂着长剑,英姿飒爽中又不失女子的柔美。她正站在一
辆运粮车旁,神情专注地指挥着几个百夫长分发夜宵,清冷而果断的声音在夜色
中清晰可闻。
见到那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张宁薇正在比划的手势微微一顿。她迅
速交代了几句,便遣散了众人,然后快步迎了上来。
「将军……」
这一声轻唤,带着几分惊